纪黎张了张嘴，想要回应沈述白，却像失声了一样什么都发不出来，好像有什么哽住了。

    他索性闭上嘴就这样看着沈述白，静静的看着。

    “诶，原来有男朋友了啊！”一个失落的声音。

    接着又有几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呜呜呜……帅哥和帅哥果然都内部消化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还在想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，原来是等对象的呀。”

    “唉！散了吧！散了吧！”

    纪黎耳尖红了。

    “不回去吗？”沈述白问。

    纪黎才想起自己还傻傻的站着：“回、回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纪黎就要带沈述白回家，却忘了有铁门，傻愣愣的就要撞上去，还好沈述白及时用手按住了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沈述白说。

    纪黎唰“唰”的一下脸都烫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电梯上，两人都没有讲话。

    纪黎低着脑袋，小心的动动脚趾。

    前天晚上折磨了一夜，昨晚又站了大半宿，腿本来就难受，只是他情绪低落忽略了。

    电梯门开了，沈述白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纪黎也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在并不算发达的G省，租的房子大多很便宜，更别提是在城中村里了。

    纪黎租的是新房，复式的一房一厅一卫，房租也便宜，一个月七百。

    拿出钥匙，纪黎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纪黎租得位置好采光不错，房子虽小，却很干净。

    “饿了吗？”纪黎看向沈述白。

    沈述白抬手理了理纪黎的头发：“不饿，你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纪黎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……？”纪黎问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气氛继续变冷。

    纪黎垂着眼朝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纪黎转身，沈述白就跟在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变冷的气氛，有点热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跟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让我休息？”沈述白说得认真，看着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。

    纪黎有些心虚，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纪黎打开卧室的门。

    里面早被纪黎收拾干净了。

    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味。

    但因为是复式公寓，二楼层高有点低，沈述白站着都快要顶到天花板了。

    纪黎走了进去：“柜子左边还有中间的是我的，不能动，右边的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手握着柜子的门柄，打开了一点想到了什么又关上了。

    沈述白看着纪黎。

    纪黎没敢看沈述白。

    “柜子里面的东西……不要别动，很贵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述白说。

    得到应答，纪黎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了。

    转过身看到床，脸上燥热——这里就只有一张床，更何况他们是领了证合法的……

    “我、我睡靠窗那面，你、你睡靠门口的。”纪黎结巴。

    纪黎的紧张沈述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语气中带笑。

    纪黎没理沈述白，脱了鞋上了床背对着沈述白。

    感觉到另一边的床位下沉，纪黎背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是等了好一会，身后并没有什么动静，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纪黎才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随着放松眼皮也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等纪黎睡着后，身后的人睁开眼睛，伸手为纪黎盖上了被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纪黎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，从卧室能看到客厅的落地窗，落地窗外是橙红色的夕阳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早已不在。

    他下床走下楼梯，大门刚好也在这一刻打开，沈述白提着一袋东西从外面进来，两人对视间都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去哪里了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起来了？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说完两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怕你起来会饿，我去买了点吃的。”沈述白说道，眼睛里带上了笑意。

    纪黎前晚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欲，昨天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疏离，今天他终于看到了笑意。

    ——原来一个人眼里带笑竟然能这么好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纪黎低头，眼眶有些热，他不想让人看到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不去看，声音越发清晰。

    他朝餐桌走去，餐盒都已经被打开了，沈述白买的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，沈述白便给他递了双筷子，很贴心的掰开了。

    他小心的吃着什么话也没有说，但喉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，鼻子也酸酸的。

    手边的手机震动，备注是奶奶。

    纪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眼沈述白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出去一下吗？”沈述白问。

    纪黎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是我可以接个电话吗？”

    沈述白笑了：“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视线好像被烫了一下，纪黎低下了头，仔细看耳尖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是小黎吗？”一个年迈的声音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嗯，是我。”纪黎说道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藏住情绪。

    “小黎啊，听说你和陈家的一个司机在一起了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唉！”听到回答，电话那端的声音长叹了口气，“小黎啊，我这个年纪也是看开了，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的，你爸呢脾气是怪了些，也偏心了些，但是你啊没必要为了赌气和一个司机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赌气。”纪黎道。

    他很坚定：“奶奶，我没有赌气。”

    “小黎啊，你已经大了，该懂事了。”说话的声音满是无奈，“很多东西我们管不了，你爸也不管，但在我们心里，你永远是纪家的一份子，等我和你爷爷去世之后，纪家也始终有你的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……”纪黎垂着眼帘。

    “没必要道歉，好孩子，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就和那个司机分手吧，他的身份始终配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纪黎握紧手机：“不会分手的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端声音一顿。

    “小黎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怪我和你爷爷？”

    声音忽然伤感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当年你爸和你妈的事情我没有阻止，后来又没阻止小琴和你爸在一起，但是当时她肚子里已经怀有身孕了，我也是没有办法。再后来你妈自……去世，我们都想着你还小需要人照顾，就没阻止你爸把小琴接进门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始终让我们感觉愧疚，总是吃不好睡不好，我和你爷爷一直想找机会来弥补当年的事，但你太独立了我们找不到任何机会去弥补。现在只有你愿意回来我们就会尽力去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，回来好吗？”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恳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