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

    初见在给对方来接应他的人打电话，想问问他在哪里。

    当年的入学测试没有横生枝节的事情发生，他成功通过了。

    在柯蒂斯音乐学院的这四年，他就像其他研究生、博士生一样，一直由冯教授带着。几乎没有本科生是一直由一位教授带着的。他是特例。不只是因为和冯教授的私交的原因，还有冯教授对初见天赋的看中。

    这一次回来，是藉由冯教授对他的推荐实习。

    国内明星歌手王杰希邀约冯教授与他联手打造他的下一张专辑。冯教授借口无空，本想推脱了。但不知道临时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像王杰希推荐了初见。

    王杰希看过初见大学四年的成绩，主要还是因为冯教授的推荐，居然也同意了。

    所以初见今天会出现在机场。

    本来初见也早就想回来了。但是冯教授一直在劝他接着读下去。

    音乐生研究生博士生异常少，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读，而是能带研究生、带博士生的导师可遇而不可求。初见本来也不想放弃这种好不容易有的机会。

    但是想到林易……

    没想到冯教授居然会在这个档口推荐他一份回国的工作。

    冯教授看出初见的犹豫，出于和初见这几年的交情，该出于对初见天赋的珍惜和爱护，他破格同意初见挂名在他名下读研，可以回国，但每个月要和他视频汇报几次，并交一份让他满意的作业。

    得知接他的人的车子在停车场的位置之后，初见拖着没装什么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赶。

    意料之外的，他居然在车上看到了王杰希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王杰希居然会亲自过来接他。

    初见在今天之前，对王杰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：林易同公司同事，和林易关系很好，差点两个人一个组合出道。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现在有了第二印象了——

    长的还不错。

    来的匆忙，也没有提前做好功课，不知道他唱的怎么样。

    初见对着他点点头，算是打招呼了，然后开始介绍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好——初见——教授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很洁简的自我介绍。

    “王杰希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对方比他更简洁。

    坐到王杰希旁边，初见如实和他说了自己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老师是临时通知我的。说实话，我还没来得及了解有关你的资料，这有点不敬业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我们的风格能不能很好的融合，也不知道适合你的风格是不是我擅长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只是为了给老师面子，我觉得没必要。”

    “勉强的话只会让你我都难受，还可能毁了你这张专辑。”

    到时候两个人的名声都会受到一定的毁坏……

    这句话初见没说出来，但是王杰希理解到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不会勉强我自己。”王杰希回应初见，“我有听过你之前的作品，认为合适才会听取冯教授的建议。我不会为了给谁面子而毁了自己筹划已久的专辑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这样，初见也放心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回国的第一份正经的工作。他也拍要是专辑最后出来的效果不好，本来他一个新人就没什么知名度。以后找他写歌的人估计更加没什么人了。

    王杰希先带初见去了给他准备的临时住所。

    初见放下行李之后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听一下王杰希以往的音乐作品。

    王杰希自己作曲的歌只有一两首，而且都是些“口水歌”。

    他演唱的歌的风格倒是不少，摇滚，民谣，乡村音乐，hiphop，蓝调都有涉猎。

    初见还看到有一首雷鬼。

    大致听了几首，初见对王杰希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了。

    王杰希声音比较低沉，唱一些温柔的歌的时候，就像在耳边轻声细语的讲故事一样。

    但听他唱一些重金属、摇滚之类的，对耳朵来说，初见觉得简直就是一种灾难。

    刚好，他主修的就是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，和王杰希的合作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。

    晚上的时候，王杰希的经纪人就把合同给初见带过来了。

    王杰希的这张专辑主要走浪漫主义音乐和印象主义音乐风格。

    当然，经纪人另外有一点建议。

    最近的热潮是国风，他希望王杰希这张专辑里有一两首国风的音乐，随一下热潮，这样专辑热度也能更高一点。

    因为是在柯蒂斯，初见接触国风比较少，没有涉猎过这个区域，凭着粗浅的理解，怕到时候“画虎不成反类犬”，不知道写出个来。

    但是，经纪人要的只是“蹭热度”。

    “风骨”他不敢保证自己会，但是“皮相”很容易“画”。

    只是简单的披着“国风”皮的流行歌，很容易写。套用几首古诗词罢了，有何难？

    第二天，收到王杰希发来的地址，初见在门口拦了一辆车赶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先急着要去找林易。

    一是，对工作的重视和负责。

    二是，他也不知道要去怎么找林易。

    难道天天守在他们公司“守株待兔”？

    因为初见说刚回国，在这里既没有住的地方，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，更别说钢琴之类的乐器。虽然电脑软件上也可以创作，但是初见更喜欢弹奏真实乐器发出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电子音效让他总感觉有些不完美。

    去到录音室，初见被它的规模给惊讶到了。

    虽然和柯蒂斯还是没办法比，但是几乎各种常见乐器应有尽有，还有几种冷门的民乐。

    所以，这是不止是作曲、作词，连编曲也要一起负责吗？

    看见初见到了，王杰希把几张纸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之前自己写的旋律，你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初见浏览了一遍。

    前面两首都是很简单的旋律，说不上好不好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是一首6/8拍的，初见看的比前面两张都要久一点。

    王杰希站在一边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弹过吗？”初见问王杰希，“这一首。”

    “弹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什么感觉？”初见抬头，把视线从纸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王杰希有点气馁，“感觉有点不对，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弹一遍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初见走到钢琴旁边，看见logo之后微微咋舌，“施坦威……”买不起，羡慕。

    抬起琴盖，把谱子放好，试了一下音，再次感叹有钱真好之后，开始了弹奏。

    弹完停下手，转过身看着王杰希，问他，“这一次呢？”

    “有点别扭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在弹一次，记住现在的感觉，等一下做一下对比。”

    初见说完，再次转过身，继续弹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这一遍并不是完全按照谱子上弹奏的，他修改了几个地方，并且把修改的地方更加着重用力地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呢？”初见再次问他。

    “不连贯。”王杰希发现了问题在哪里了，“我之前写的旋律不连贯，有几个地方转音转的很生硬。还有上下连接不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初见肯定了王杰希的说法，“还有几个音和突兀。”

    王杰希有点失望。

    他耗费了很大的心血，结果结果并不尽如人意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问题不大。”初见罕见的安慰人，“八拍音符为一拍的歌本来就比四拍音符为一拍的要难。本来你也不是音乐学院的，你这八六拍的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王杰希摇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还是不行……

    见他有些低落，初见重开了一个话题，把昨天晚上经纪人和他说的告诉了王杰希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见呢？”经过刚才初见的“小露一手”，王杰希对初见的能力更加信任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建议这样。”初见把他的真实想法也说了。

    他能做，但是他想做好。如果不能做好，他宁愿不做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王杰希怎么想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没把握的话，那还是不要做国风了吧。”王杰希也是这么想的，“要做就做好的。”他对这张专辑寄予很大的热忱，不想敷衍。

    对于初见来说不做最好不过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听完王杰希昔日那些作品之后，其实初见就有了一点方向，此时看着眼前的“施坦威”，轻抚了下，很快进入了创作状态。

    王杰希看初见已经开始，就轻声走开。怕打扰到初见，他提着吉他去了另一间房间。

    就这样两个人互不干扰，在这里待了一上午。

    初见先把王杰希那首6/8拍的歌给修改完善了一下。他在保证“良好”的基础上尽量少改动王杰希的原谱。

    虽然他自信拿把这首旋律改成“优秀”，但是想了想，还是尊重王杰希原本的思想和表达。尽管这样会花费更多时间，效果也会减分。

    改动到比较满意之后，初见才后知后觉的饿了。

    一看时间，已经中午一点了。

    出去之后，听见旁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吉他声。

    轻轻推开门，发现王杰希还在里面弹着吉他，时不时拿铅笔在纸上写一下。

    在王杰希写完停下来的时候，初见打断了他一下，询问他吃完午饭了没有。

    王杰希也是太过沉浸忘了吃饭这回事了，赶紧拿出手机来，看了时间过后，给助理打电话让她送饭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