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神海，永夜岛外围。

赤翎的凤凰火翼在迷雾中忽明忽暗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。苍溟拽着她躲进礁石缝隙时，混沌之树的根须正疯狂吞噬附着在伤口上的深渊触须。那些紫黑色肉芽发出婴儿般的啼哭，每断一根都有黑血溅在岩壁上，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
“你的树……在吃深渊能量？”赤翎的玄冰面具已脱落大半，腐烂的右脸随着喘息渗出脓血。

苍溟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掌心新生的第二魂环——不再是翡翠色，而是混杂着暗红斑纹的诡异旋涡。昨夜吞噬地行龙获得的魂技【噬界根须】，此刻正不受控地钻入赤翎体内。

“啊！”她弓起身子，一缕黑烟从口中逸散，“停下……那是我的本命魂力！”

苍溟急忙切断能量链接，却发现赤翎左眼的凤凰火黯淡如残烛。虚空龙鳞突然在右臂暴起，仿佛在警告什么。他拽着赤翎跃出藏身处，原先栖息的礁石已被深渊触手绞成齑粉。

“它们追上来了。”赤翎抹去嘴角血渍，指尖凝结出冰刃，“玄武老鬼的魂技【血饵】能追踪百里内的伤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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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戮试炼场

永夜岛的沙滩泛着骨白色，细看竟是无数碎骨研磨成的砂砾。苍溟踏上的瞬间，混沌之树武魂自动显形，根系刺入骨砂深处汲取养分。赤翎的凤凰火却像被无形之手掐灭，她踉跄跪地，脖颈浮现出锁链状魂纹。

“禁魔领域……”她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处闪烁的凤凰族烙印，“这座岛在排斥外来魂力！”

话音未落，十二尊石像鬼从雾中显形。它们生着龙翼与蝎尾，眼眶里跃动的正是深渊紫火。苍溟的虚空龙爪撕开最先扑来的石像鬼胸膛，却只挖出一团蠕动的肉瘤——那东西尖叫着分裂成上百只飞虫，直扑赤翎溃烂的右脸。

“用火！”苍溟甩出混沌之树的枝条缠住虫群。

赤翎苦笑：“我的魂力被压制了九成。”她突然咬破舌尖，将精血涂在冰刃上，“不过凤凰族最擅长的……可是玩命。”

血冰刃刺入沙地的刹那，赤红火柱冲天而起。虫群在烈焰中化为灰烬，她却因反噬喷出大口黑血。苍溟这才看清她后背——原本光洁的皮肤布满蛛网状的紫纹，正向着心脏缓慢爬行。

“深渊侵蚀。”赤翎咳着血沫笑道，“很美吧？像不像你们星辉部落的星河图腾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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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骨王座的凝视

穿过石像鬼群，永夜岛中央的祭坛映入眼帘。那是由各类巨兽颅骨堆砌的环形建筑，顶端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说是心脏，倒更像某种结晶矿物，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。

“龙神之心……”苍溟的青铜吊坠突然融化，液体金属渗入他胸口的锁链胎记，“原来你早就在我体内。”

赤翎却盯着祭坛下方跪坐的白骨。那具骸骨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姿势，指骨间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三叉戟。戟身刻着早已失传的海神符文，此刻正与苍溟的胎记共鸣。

“小心！”她突然推开苍溟。

原先骸骨的位置腾起黑雾，凝聚成金发男子的虚影。深渊君主千夜把玩着三叉戟的幻象，戟尖挑着一颗仍在抽搐的龙族心脏：“比我预计的早到三小时，值得奖励。”

苍溟的虚空龙爪直取对方咽喉，却穿透虚影抓了个空。千夜的身影出现在祭坛另一侧，脚下踩着具新鲜的尸体——正是星辉部落的斥候队长，今晨还活着向他汇报军情。

“空间置换……”赤翎瞳孔收缩，“你是深渊第七君主！”

“嘘——”千夜竖起手指抵在唇边，“让我们玩个问答游戏。答对，可以带走龙神之心；答错……”他碾碎斥候的头颅，“你的族人会死得更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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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血与谎言

千夜的第一个问题让苍溟如坠冰窟：“你以为玄夜为何收养你？”

赤翎突然甩出冰刃，却被千夜随手冻结在半空。深渊君主轻抚三叉戟上的海神符文，戟身亮起的蓝光竟与苍溟胎记同频：“十八年前，星辉部落在葬神海捡到个婴儿，心口嵌着半枚龙神逆鳞——那就是你，苍溟。”

第二问接踵而至：“可知玄夜为何隐瞒你的身世？”

祭坛突然剧烈震颤，龙神之心迸发的光芒中浮现记忆碎片：玄夜将婴儿交给部落长老，自己却割开手腕，用血在婴儿胸口画下封印锁链。

“因为你是龙神转世的容器啊。”千夜的笑声带着金属刮擦声，“顺便告诉你，屠戮星辉部落的龙族大军，正是被玄夜用你的血引来的！”

苍溟的混沌之树轰然暴走，翡翠枝条刺向千夜虚影。深渊君主不躲不闪，任由攻击穿透身体：“愤怒吗？那就用龙神之心杀了我——如果你能承受神血反噬的话。”

赤翎突然抓住苍溟手腕：“别碰那颗心脏！他在诱导你……”

迟了。苍溟的指尖已触到龙神之心。七彩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，他听见千夜最后的耳语：“好好享受真相吧，小傀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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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碎的轮回

苍溟在幻境中坠落。他看见龙神陨落时的场景：修罗神的血刃贯穿龙神胸膛，分裂出的金龙王与银龙王却被深渊触手缠住，拖入葬神海底。

接着是更久远的画面：初代海神手持三叉戟与深渊君主厮杀，最终力竭化作永夜岛的白骨；星辉部落的先祖们跪拜在混沌之树下，树干流淌的树脂正是封印龙神之心的琥珀。

最刺痛的记忆来自昨夜：玄夜站在藏书洞窟的密室里，脚下法阵绘着龙族文字——那是召唤深渊之门的献祭阵。而阵眼处摆放的祭品，赫然是一截属于苍溟的脐带。

“你母亲不是难产而死。”玄夜的声音突然在幻境中响起，“她自愿成为深渊载体，只为让你活着出生。”

龙神之心的光芒骤然化作烈焰。苍溟跪倒在祭坛上，七窍流血，胸口胎记寸寸断裂。千夜的身影在火中扭曲狂笑：“对，就是这样！让仇恨吞噬你，成为深渊最美的……”

爆炸声吞没了癫狂。赤翎不知何时攀上祭坛，徒手握住了龙神之心。她的右脸完全腐烂，左眼却亮如烈日：“凤凰族秘法·焚血破界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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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烬中的抉择

赤翎的自爆将永夜岛炸出千米深坑。苍溟在混沌之树的保护下幸存，怀中躺着仅剩上半身的少女。她的左眼已经失焦，右手却死死攥着半颗结晶化的龙神之心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苍溟的虚空龙鳞因情绪波动片片剥落。

赤翎的指尖抚过他胸口的锁链胎记，那里正在渗出金血：“我见过玄夜密室里的……婴儿画像……你笑起来……比现在可爱……”

当双月重叠的光辉扫过深坑，苍溟的胎记彻底破碎。龙神之心残片融入他心脏，背后展开的不再是虚空龙翼，而是半龙半树的诡异骨翅。赤翎的身体在金光中化为灰烬，唯有一根凤凰翎羽飘落掌心。

千夜的虚影再度浮现，鼓掌赞叹：“精彩！现在你体内有神血、深渊、凤凰涅槃之力，简直是完美的……”

苍溟的龙爪捏碎虚影。他拾起海神三叉戟走向海岸线，每步落下都有骨砂凝聚成冰。混沌之树与虚空龙武魂彻底融合，树冠上悬浮着两枚交织的魂环——翡翠与暗金如双蛇缠绕。
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，他看见海平线上浮现龙族战舰的轮廓。甲板最高处，杀死玄夜的龙将正在擦拭染血的青铜匕首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