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及时补了一句：“你银行卡有限额，给五千就行。”他抬起手表，“过零点了，现在有额度可以转账了。”

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
目光盯着我妈裹着纱布的脚，甚至有点怀疑，她是装的。

我不能确定，更不能去翻开查看，只能以退为进：

“别人找的房子，我不放心，我明天亲自给你们找。”

“你工作这么忙，哪里有时间？”我妈说，“有那个闲工夫，回去眯会儿不好吗？”

他们越是那样子抗拒，越是加深了我的怀疑。

我说：“妈，人家给你找那些出过人命的凶宅，你住不住？”

以我对我妈的了解。

她肯定不会住，而且嘴里还会骂个不停。

但这一回，她极其反常。

6

她说：“怕什么？鬼还怕人呢！真要出来吓我，我打到他们永远做不了人，快点，钱打过来，我让你爸去订房子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，已经可以判定，我妈受伤一事假的。

他们根本不是想租房子，而是想要钱。

我强硬了一把：“我明天给你们找小区房。”

我妈没再哼声。

没有收到钱的老爸，拿着遥控器，开了个体育频道，盯着屏幕，不再看我一眼。

我妈也是同样，低头刷短视频，音量调到最大。

我能感受到两人的不快，识趣道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
没有一人搭理我。

我转身自顾离开。

在经过浴室的时候，我往里看，墙壁跟地面没有一点水迹。

显然没人用过浴室。

我妈那个在洗澡摔倒的谎言，不攻自破。

我看着心里很堵。

想不明白，我爸妈为何要这样对我？

其实想不明白的事情，还有很多。

自我记事开始，我就是家里的野草。

自生自灭的那种。

我曾经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。

但我跟我妈长得相似，以及那张盖有我脚掌印的出生证明，又让我陷入了深思。

我是亲生的。

但我妈独独不爱我。

至于原因，我只猜到一些，更多是我道听途说听回来的。

据说，我妈生了一二胎后，已经不打算生了。

但我外婆游说我妈，让她再生两个，还表示会帮忙带小孩。

结果我妈三四胎都是女儿。

而我外婆转头就去帮忙带我表哥，完全不提帮我妈带小孩的事。

我妈老是提这件事，我想，她是记恨的。

可能是这个缘故，她觉得我是个累赘吧！

小时候的我，真的活得很艰难。

每天一睁开眼，就要到餐馆，有数不尽的工作。

等到我六岁，快七岁的时候，我妈终于给我报了学前大班的插班生。

校长说什么都不同意我的插班，说是我没有上过学，会跟不上， 让我从小班开始，一步步跟着来。

七岁是一年级的入学年级。

我妈一顿盘算，觉得从头入学不划算。

后来，不晓得是找了谁的关系，一次补缴小班、中班、大班的费用，才如愿成为那一届的插班生。

因为补缴的事情，我妈那天绷着脸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我当时连大气也不敢多喘。

回去的路上，要搭一趟2元的公共汽车。

我妈在站台，黑着脸给我说：“待会上去蹲低一点，要是司机发现你超高了，你自己走回去。”

我还记得上回我妈让我逃票的事情。

那时候整车的人都在看着我，我真不想这么丢脸，头一回硬气地说：“那我自己走回去。”

我真走了，等我回到家的时候。

我妈已经跟我姐、我哥告状，说我嫌她丢脸，故意转身离开，东拉西扯一大堆，说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。